泉水流进河流/河水流进海洋/高空的风永远以美好的情愫相会/世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孤独无依/所有的事物依靠着一种神圣的法则/在同一种情境中相遇,相流/为什么你不与我——/看山峰吻着高空/浪花拥抱浪花/姐妹之花将不会被饶恕/假若它曾经不理睬它的兄弟/日光沐浴大地/月光吻着海洋/所有这些美妙的工作价值是什么/假若你不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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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雪莱
看到“关心艾滋病防治”的网络征文,逝去的往事挺立在思绪的眼前。回忆是把温柔的刀,割开尘封已久的记忆……
2006年7月,举世瞩目的青藏铁路通车,我站在重庆菜元坝火车站外火车必经的铁轨处,眺望从这里始发的重庆至拉萨的高原列车,MP3里单曲回放着韩红的《天路》,泪如雨下。原本我也应当在这趟列车上再次入藏,而他在全世界都瞩目的时刻却食言了——永远地食言了!我的加拿大朋友!
我们可以在想象中完美,但却必须在现实中深刻,当所有的美好被现实打磨成悲怆时,唤醒泪光点点的记忆的只有“关艾”的往事。它承载沧桑,饱含故事,昭示逝去的曾经,唤回憔悴的灵魂。绝版的美丽带给我绝版的忧伤,哭泣在心的河床,流淌成血色的风景。一滴泪,揉碎在哀声叹气的夜里,往事的身影,漂泊在夜晚湿润的眸子里。记忆踮足而行于往事的刃口上。所有的往事都滑入那片怀旧的天堂,滴落纸上的文字,都是片片破碎的心。
当利伊夫通过他在我们学校留学的加拿大朋友介绍我为他的入藏旅行陪同时,我没想到未来会比我想象的要遥远得多,朋友告诉我作为陪同我更大职责其实是作为他的翻译。而我没有想到利伊夫会是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直到他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那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面对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可我答应了作为陪同翻译,现在又不能反悔推辞……
为了领略更多的藏地风情,利伊夫选择了陆路进藏。为了提高安全系数,我们舍近求远,选择了安全系数较高的青藏公路,而舍弃了川藏和滇藏。也许天意如此,人说:命运不是风,它是种子,在哪里都会扎根、开花。而这次命运恰恰再次捉弄了我们。一场突来的暴雨带来的山洪再次毁坏了刚修复的公路,我们的越野车停在半路上,进退不得。只得等待救援,而损毁多处的路面大大延迟了救援的到达。在长达一天两夜的等待中,我们只有少量的食物和淡水维持生命,而且还面临着山洪再次爆发直接将我们吞噬的威胁,也许只有真正历经过生与死的考验,友情才能褪变并升华至真正的高度,或许正是那场灾难,将们彼此恒久地联在了一起。可是我依然无法接受利伊夫善意的关照,因为仅有的食物和水,是装在利伊夫随身的行李里,我心有余悸,不敢吃利伊夫送过来的食品;在燃油耗尽,气温急剧下降,冷得发抖时,也不敢接受利伊夫递过来的毛毯……从我自觉与不自觉的行动中,我在拒绝着利伊夫善良的举动,我在他那颗带伤的心上撒下一把把的盐,仅仅因为他是一名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每次利伊夫给我送东西,从我惊恐的退缩中,我能感觉到利伊夫脸上那种难堪的表情,我能读懂他脸上的无奈与心中的悲凄。可我依然无法接受利伊夫的善意。
最终我们有惊无险,安全地得到了救援,并完美地完成了旅行。利伊夫对沿途风光和藏地风情大加赞赏。我告诉他我们正在修建青藏铁路,工程进展得相当顺利,而且告诉他加拿大庞巴迪等公司对铁路的建设做出了贡献,入藏的火车就是由庞巴迪公司承建的。也许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坐火车进藏了,那肯定具有别样风情。利伊夫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兴奋,当天就跑到铁路建设工作地一睹风采。看到那灿烂的笑靥,我没有想到,对于利伊夫来说,“下次”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利伊夫回国后,我们通过邮件保持联系。当青藏铁路全线竣工并正式对外公布通车日期后,我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利伊夫。他非常高兴并说希望通车那天他也能坐火车再次进藏。我为了这次能坐火车进藏而悉心准备着,从内心深处,我希望能给利伊夫一点点心灵上的弥补,因为上次我对他有意与无意的伤害,更因为我从心灵上真正领悟到需要对所有的艾滋病人更多的人间温暖……
然而一直到六月底,依然没有利伊夫的任何消息,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上了,那段时间给他的邮件都没能得到回复。6月28日,一封陌生的邮件进入我的邮箱,是利伊夫的堂兄从艾德芒顿市发来的。利伊夫半个月前因为艾滋病病情恶化而离开人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直怀疑自己对那句英文理解有误,但反复的阅读证明那真的是事实。利伊夫堂兄整理利伊夫的日记时发现他和我约好来中国旅行。我终于明白了利伊夫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杳无音讯,当初重返西藏的约定而今飘散在了风中,听任风吹雨打!记忆如泄洪的大堤,将思绪冲成一片汪洋。人生是一个十足的玩笑家,一不经意竟成人世永恒的沧桑。
电影《甲方乙方》的主题歌词唱道:“经历的不必都记忆/过去的不会都忘记/有些往事,有些回忆,成全了我也就陶冶了你/相知相爱,不再犹豫,让真诚常住在我们心中。”记忆的翅膀滑过往日的天空,留下道道不灭的伤痕,但我永远铭谢那段往事孕育给我的全部情感,它让我回归真诚的心事和往昔的流光,但我更希望它能“陶冶”大众苍生,唤醒世人对艾滋病病毒携带者的关爱。我依然走在世界的边缘,但已然在寻找归属自己的哲理。记忆是昨日的灼痛,更是今日的飞翔,我在找寻自己的同时,也在探寻一颗梦中的灵芝。那颗灵芝就是如今我对艾滋病孜孜不倦的关注、关心、关爱,尽我所能,为艾滋病人奉献点滴……
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长吁短叹,不同的人看出不同的酸甜苦辣,然而“所有的事物依靠一种神圣的法则/在同一种情境中相遇,相流……”所有情怀,在不断的回忆中,被超越。美好或残缺的记忆,会随着彼此的消失,渐渐变成空白,哀伤的泪水滴落,那些回忆也随之湮灭,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活着,终究需要生活,感谢那段往事照亮我触摸到了灵魂的真谛和生命的终极,它吻着我的魂魄,如同“山峰吻着高空”,“浪花吻着浪花”,“日光沐浴大地”,“月光吻着海洋”,它鞭励我在苍茫中起飞!
而今,我希冀用文字点亮这个世界,用热情点燃寒冷的心灯。穿透劲利的朔风,飘零的不再是我破碎的心,而是漫天飞舞的落叶,在撒播圣洁与爱。
[责任编辑:wypaul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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